被错爱的班长们
居然忘了交代一下我们的领导层。我真的是有些神经错乱,刚来这新地方顾不过来了。
我们级共收了四个班,每个班大约65个人左右。人数是按入学成绩分的。第一名在一班,第二名在二班
依次类推。也就是说全级神勇的第一名和我同在一班,但我并没有紧张,因为我的入学成绩根本不在那个档次上,犯不着自做多情。我们的班干部都是在前十名内圈定的。我在这个圈以外,如果当时有内环,
外环的概念,我的排名应该在相当于外二环的位置,老师根本不会意识到这个位置有任何潜力和培养价值.
首先是一把手,二把手。我对这个概念有点模糊。咱们讲究党政分开,如果党第一呢,那就是我们团支书是一把手。如果是政第一,那一把手就应该是班长。但从我本心眼里,我认为班长是老大,一班之长嘛。
班主任在选班长这个问题上综合考虑了思想与智力两方面因素。智力是硬杠杠,全班排名第二,仅落后于排名第一的支书。最重要的是,人家有思想,报名第一天人家就到班主任面前表了态,尽管家庭条件差,但人家一定要把学习搞好。班主任想也没想就给感动了,给个班长当!
随后我们就明白了班长同志为什么先把家庭条件差列位学习成绩的第一障碍。直到八十年代末了班长同志还不得不生产学习相结合。班长胳膊地下整天掖着个藤条编的细长型篮子。里边常备各种农用小工具和第二天上的课本。通常在下午下了第二节课后,班长就会挟着那个破筐,步出教师,奔向有几里地之遥的农田劳作。这让第三节自习的老师们颇有意见,每次都问,“怎么不喊起立,班长呢?”
班长的田间劳作时间越来越长,后来第一节课也经常赶不上。总是排在第一节的语文老师每天就在没有任何欢迎仪式的状态下无精打采的开讲。最后语文老师忍无可忍,我大喉小叫的50分钟,连个起立敬礼也赚不上,就让团支书代喊班。好多次支书忘了第二节课班长已经务农归来,两个人就抢着喊,同样雄壮,同样震撼,让站在讲台上的老师惊视两位怒吼的男子汉,我们也犹豫着不知道该听谁的。
班主任最后考虑到务农和学习同等重要,就免了班长的职务,好让他有更多的精力务农。
第二位全职班长出山了。班主任垂青于这位继任班长许久了。小家伙物理成绩好,第一次小摸底就考了个班里第一,但物理科代表又没有空缺,班主任正发愁没法表达他的满心爱意,语文老师就去告状班长缺课了。
这位继任班长可真对不住班主任的厚爱啊。刚提到领导层就不可救药的爱上了我们的学习委员,我的漂亮同位。不停的到校门口买烤地瓜然后塞到同位的抽屉洞里。同位总认为吃了地瓜就等于承认了什么,这些滚烫的地瓜就都转送了我。班长恨我入骨,怎么就那么能吃,也不嫌烫!
班长送瓜并没有得瓜。为此班长惆怅,沮丧,带着哭腔的口哨诉着哀怨,吹的满楼皆知。
班长的学习一落千丈,溜到中等偏下的时候班主任还有所顾虑,老更朝换代也不好啊,这不也侧面反应了咱看人不准么。于是一忍再忍。班长的成绩一退再退,最后稳定在倒数五名左右。班主任不知道该换谁了,说考察一段时间,先有团支书兼任班长。一兼这事就给放下了。也不知道是班主任失去了再次选秀的勇气,还是认为无人能出支书之右。在长长的两年半里,我们高1。1党政合一,团支书成为我们不倒的一面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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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伤心的英语课
尽管我们的总体水平让班主任伤心动怒,但单在班里这个小环境里,我还是相对稳定的保持了我的高水平。人一旦由默默无闻变得有头有脸了就容易骄傲。尤其是我有长达7。8年的骄傲史,把这个本事再拣起来太容易了。
我们那时候的英语老师是一个很爱吃蒜的男老师。我坐在第一排离讲台最近的位置。由于教室小招生又多,我们第一排的课桌紧紧的贴着讲台,老师的讲义倒着放我看的也一清二楚。我可以准确的判断出老师今中午吃的是蒜拌黄瓜还是韭菜炒鸡蛋。浓浓的大蒜味道随着一个个英语单词飘送过来,让我整节课混混欲睡。
英语老师最喜欢听写英语单词。他在上面声情并茂的念,我们在下面风驰电掣的写。后来,我不再喜欢这种方式,都这么大个人了,还合上课本跟小学生似的听写。好在英语老师
全神贯注的享受他的朗诵,没有注意到眼皮低下的我溜号不写,在那随便翻着英语课本。一次次的得逞,让我忽略了对敌人的警惕。等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蒜味,英语老师已经站在了我跟前,老师平静的命令我,“这个能闺女,给我站起来。”我没想到更厉害的惩罚,英语老师拳起食指和中指,狠狠的砸在了我的天灵盖上,“你看你这些本事!”我当时都晕了,我是班里的前三名啊,那个老师用重言语说过我?我这么好个学生,却挨了老师的指头!就是最差的男生也没几个享受过呀!等我想过来我便开始哭。英语老师不理我这一套,冲班上宣布,“咱接着听写,让她哭。”等老师也冷静下来,走过来让我坐下,我却不肯让步,依旧站着在那里哭到下课。
下了课立即有几个调皮的男生不停的模仿老师敲我的动作,大概他们也觉得女生挨老师打比较新鲜。
我坚持不肯和英语老师和解,他第二节课就给我道了谦,对班上说,“以后咱也少听写,象人家花花早就掌握了,咱还非让人家写,还敲人家头。”这谦道的有气氛,班里的男生冲我张望着,哄堂大笑。
下午又在校园里碰上英语老师。我正从外面街上买了火烧回来,一手掐着车把,一手掐着火烧,呼呼的向前跑。英语老师翩着自行车对面过来,我依然不理他,只是停下了嚼火烧的动作,绷紧了两腮,以衬托我的愤怒。英语老师老远就乐了,“花花,你给我下来。老师错怪你这个能闺女了还不行?你看,你不听话你还占理了,全班都向你学这课我还上不上?”想想也是,就在那里用脚蹭着地不说话。
英语老师大概也记住了我那次地动山摇的痛哭,以后对我的言辞全是表扬,还到邻班去宣扬我的事迹,“人家一班的花花虽然不听话,但人家学的好,你们谁想不听话,就先拿出点真本事来。”我一时也搞不清我到底是正面榜样还是反面典型。
再一学期我们换了一个带着厚厚的变色眼镜的女英语老师,深色的镜片遮住了她的双眼,我们只看到黑红的两个镜片和一张一合的上下唇,一个个从她嘴里念出来的单词变得异常冷淡,我失去了对英语课的兴趣,开始怀念我的大蒜英语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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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个听话的好学生
我记得有类似一句话,上帝在赋予你一些东西时,就会相应的减少另外一些东西。(上帝!我实在记不清原话了!) 这句话在同位身上不成立,因为她既聪明又漂亮,好的都让她占全了。这句话就是冲我说的。
上帝把我其他的方面都简化了,只给我一个晃晃的大头,并且其他方面的思维也简化了,只让我背方程式,英语单词和古文。
我的长相一般,而穿着又属偏下,所以整体水平属“中等偏下美女”( 只看前边的定语,后边的主语无意义,为考虑到某些人的心里承受能力强加上的---引老公语) 。最要命的是我感觉迟钝,任何暗示到了我这就跟进了黑洞一样,统吃并且没有任何反映。
但千万不要以为我是书呆子。我可一点也不呆。谁惹着我会将这张一般的脸愤怒的扭曲,看上去就不止是一般,而是不是一般的难看了。其实我从心眼里瞧不上书呆子。我们上一级就有一个。整天耷拉着头,走路铿吃,铿吃的,两个胳膊从来不摆动,成自然下垂状态。这位要不是新社会给了他受教育的机会,绝对连最丑的老婆也找不上,我们村里就有老多这样呆头呆脑的老光棍。可这位光棍的好苗子却成了我们的典型,班主任一开口就是,“你看人家高三。一的XXX,走路都在想问题。”
其实我也算不上聪明,聪明是大多数人在爹的带动下夸出来的。我心里清楚,我没有班里的好多男生聪明,但他们不会利用考试。
也有的老师察觉了我既丑又不聪明,就开始不喜欢我。那时候特别流行补课,补课却是为好学生开设的,是让他们好上加好,亮上打油。我们的数学老师第一次宣布的补课名单中没有我,却有同位。这让我很不舒服,我拒绝再吃她的好东西。后来数学老师唯恐有漏网之鱼,就联合其他几个班进行一次摸底,全级的前多少名获得补习资格。
那一段时间我彻底放弃了其他课程的学习,曾经几次因为完不成化学作业被罚站,有一次语文老师还让我到门口罚站。我们那节课下的晚,其他年级的男生先是远远的打量我和几个同样罚站的男生,然后就跑过来逗我们说话,“你们也下课了,怎么就你们几个下课了?”
我全心全意的学习数学,数学老师不喜欢我,我却喜欢上了数学。
摸底成绩还未公布我就知道结果了,是数学老师单独通知的,全级只有我一个人考过100分,而第二名只有80几分。数学老师觉得愧对于我,以加倍的表扬来弥补,我却总不能从心底里认同这个老师,逮机会就喜欢和他对着干,会作的题问我也说不会,做完的作业也不交,就是找诧看他痛心疾首,不甘于让我堕落的样子。但我却从没有放松过数学学习,我知道那些几何图形,那些几元几次方程对我有多重要。我只是放弃了数学老师。
我不止是不好看的问题,我还表现出女孩子所没有的倔强。这让我看起来更丑。我们中国人民对女子的评定标准是德容双殊,我已经把个“容”给丢了,仅存的一个德也让我的执拗,邪性破坏了。我简直就是上帝派来陪衬漂亮,温顺的同位的。
有一次上政治课我因为睡过了头迟到了。其他的老师顶多喝一声,“以后少睡点!” 就让进去了。可政治老师传统的很,让我在外边站着。站了有10分钟,老头还在张牙舞爪的讲,好像已经忘了外边还有个站着听的。我转身就走了。先绕着操场走了一圈,又上了趟厕所,最后就在车棚里按车铃听。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回到教室,同位大叫,“你到哪里去了!老师出去叫你进来没找到你,老师生气了。” 我想,我还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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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的同位
也许是由于自身条件的限制,长相一般的我对美的感受非常粗糙。我自己很难准确判断出一个人是好看还是难看。直到今天,碰到类似的问题,我还会小心翼翼的问老公,“你说谁好看不好看?”如果老公说好看,我就会说,“嗯,好看。”如果老公给否了,我就会马上觉得那人不好看。
我刚开始并没有意识到同位的好看,只到有人以地瓜为糖衣炮弹发起了进攻,我才想过来,原来同位长的好看。
同位不仅好看,而且学习也好,一直雄居巾帼英雄榜的头几名,这种“双好”的结合使同位在我们级闻名遐迩。人出了名就会有慕名来访者,有的是冲同位的脸蛋来的,有的是冲同位的脑袋来的,这些拜访者多会寻机从我们教室门口走过,深情的向坐在第一排的同位望上几眼,连略为迟钝的我都会感到其中的万般情意。
同位班里的仰慕者可以说是前扑后继,高中三年几乎没有空挡。
追求者都比较单纯而且实用,想到的是从吃上下手,常用武器有烤地瓜,小包装的五香瓜子,散买的炒花生,还有一个无名英雄在同位的抽屉洞里放过一大个猪肉包子。同位的原则是,守着送货人决不可以吃,不能吃人家嘴短,统统有由我处理。但背了人就由她分配,和我分享。
总体上讲,我享受的供品远远多于同位,总不能让我上着自习课揣出去个包子掰开分着吃吧,我就会边画着辅助线,时不时扫老师一眼,揪一块放嘴里。真感谢我们班的男生,那些费尽心思的好东西把我的自习,课间点缀的有滋有味。更难能可贵的是,男生们做好事从来不留姓名,通常是我和同位上趟厕所回来桌洞里就有了几块糖,我们吃掉的近百分百的东西我们不知道为何方所赐,男生们示爱的方式是那么隐晦,羞涩,让内心有所愧疚的同位即使打算有所回报也无从施展。
暑假对于我们觚处于躁动不安期的少男少女们是漫长的。团支书这时也已排到了同位仰慕者的队伍里,他忍受不了暑假的漫长,先跑到我们家拉上我,然后到同位的村里去找同位。高中三年,我一直在当红娘,把各种各样的张生引见给我的崔莺莺同位。
同位家是一个阳气十足的家庭,她有三个高大的哥哥,最后才 生了她这么一个小妹妹,全家的男性同胞对她宠爱有加,同时警惕外边的一切
非女性。
我们到了同位家门口,开门的是他爸,他爸对我态度特别好,“是花花呀,找我们XX来做作业了?”同时审视支书,问我,“这是你叔,还是你。。。。。。?”那时团支书已经开始长胡子,满脸满腮都是,这些毛扎扎的东西掩盖了他的实际年龄,也迷惑了同位她爸。我赶紧澄清,“是我们团支书,支书。”他爸一下子就警觉起来,原来是一个年龄段的!马上换了口气,“我们XX今天给热着了,在睡觉呢。花花,你和你同学到XX她哥家去呆会。”其实依我的意思就撤退算了,去她哥家干吗,我又不喜欢她哥!但支书还有些不甘心。我们就来到村另一头他大哥的新家里,又挨过了她大哥对支书的一轮盘查,说,“花花,你们坐,中午就在这吃饭。”然后到院里压水伺候那两畦子黄瓜去了。我们就在那干坐着。
中午的时候同位她妈过来了,说我们XX还没醒,等她好了我叫她去找你,啊,花花。她嫂子端上来两大盘子菜,我吃得很舒服,支书一直处于他哥敌视目光的笼罩下,浑身紧张,吃了点就和我走了,出来我问他吃饱了没,他哭丧着脸,“没有,我不敢吃。”
支书的这次探险经历警示了其他蠢蠢欲动的追求者,再也没有人敢去敲同位家的门。
同位到后来也练就了金刚不败之身,送什么吃什么,但想进一步发展,没门。她的三个哥哥也时不时的到我们教室里漏漏脸,警告我们班的男生,别打我妹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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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的暗语
升了高中后,班里的男生明显比初中的男生高一个档次。班里的男生都不再用直接描述性器官的词汇表示自己的愤怒,多用一些代名词。有一些我至今也不知道什么含义。
刚升高二的时候,有一个中外合璧的短语词组一时风靡全校,发“浪闲贝多芬。” 我不知道它的所指,也不明白它的寓意。反正只要一个男生瞧不上另一个男生了,就狠狠的骂一声,“浪闲贝多芬!” ,后来就简化为“浪闲!” 我们班的男生天天“浪闲!” “浪闲!” 的骂来骂去,我们也不明白这个“浪闲!” 和贝多芬有什么关系,这个贝多芬是不是那个写曲子的贝多芬,他可是既不浪也不闲啊。
后来更多的暗语发展进来,男生们见了面常用的问候语是,“你今天有点萎靡啊!” 这句典故来源于我们的生物课上,生物老师讲了手淫的概念,并且严肃指出手淫可以让青少年变得萎靡不振。男生们理解了手淫的生理过程后开始仔细审查前后桌的脸色,精神状态,然后一语中的,“你今天有点萎靡啊!” 被诊断出病症的同学会立即精神抖擞,面红眼亮,从言辞和外观上否认自己有萎靡的表现和有过任何导致萎靡的动作,并指责对方看上去更萎靡。
最狠毒的一次是有一坐后排的男生高声喊住正从讲台上经过的他的憨厚略有点迟钝的同位,全班男女生有那么几秒的时间把精力贯注在了站在的讲台上的傻小伙子身上,那男生就用这几秒钟的时间喊出,“你咋那么萎靡啊!” ,顿时,那个憨厚男生的脸红的象紫猪肝一样,飞一样扑向笑得前仰后合的同位。
那时候可真热闹啊,一到课间,班里一片“萎靡”,臊的我们女生都不敢看他们那些经常被人查出萎靡的几个男生。
不久男生们有发明了指责精神过於抖擞的同胞的词汇。这也是从生理课上引伸来的。但老师讲的是灵长类,并不特指人。灵长类都有每月一次的发情期,在这几天里它们会表现的异常兴奋,雄性有强的攻击性。男生们又灵学活用了。他们相互质问,“怎么着,又想攻击了?” 有的会直舒胸臆,“又发情了?”
那一段时间,男生的精神状态特别难把握,沉默了被指为萎靡,活泼了被指为攻击,反正都和性有关,男生们那个难做人啊,竭尽全力让自己的表情即严肃,又活泼,既不过於严肃,又不过於活泼,我们看上去怪极了,全都神经西西,皮笑肉不笑的。并且全都神经过敏,灵活的捕捉任何有暗示含义的用语,然后用有更大暗示含义的用语予以反击。
后记:各位男同胞,有没有知道第一句暗语的真正含义的?请不吝赐教,这个问题已经困惑我多年,我总拉不下脸皮打个国际长途到高中男同学的家里问,“浪闲贝多芬” 是什么?万一有点黄色意味说不定还会影响人家的夫妻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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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中的小火车站
我们的学校位於一个小镇上,周围全是农田。现在看来,学习环境真优美啊。经常看到毕业班的女同学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的站在麦田里合影留念,男生则选择面向广阔麦田的校门口。
我们会在吃过晚饭后,沿着麦垄散步。通常是两个要好的女生一块出去,散步的主要议题是一个考得好的同学安慰,鼓励另一个考砸了的。有时候,我们也会拿一本英语课本,对了红红的夕阳大声朗读。
在麦田的尽头是一个小火车站,只有一间大厅,东边是售票处,西边摆了几个长条椅,算是候车室。
我特别喜欢登上小火车站的月台,进行遐想。奔驰而过的火车就是我遐想的翅膀。
其实,真正在这个小火车站停的火车一天也就有一两趟,大多数都是拉着鸣笛呼啸而过。我们只能看清车厢上标着“青岛_济南” ,“烟台_济南_广州” ,等等。我会静静的凝视着每一节车厢,火车带动的风迎面吹来,让我睁不开眼。我思绪飞扬。奔跑的火车,燃起了我对远方世界的渴望。我会不会坐上火车也到济南,到青岛,到广州呢?那些地方是什么样子啊。有时我会对了轨道里旅客们丢下的饮料瓶发呆,他们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啊,他们坐车去哪呢。
每次去小火车站,我都会对自己说,我要离开,我要坐火车从这里离开。
我们戴变色镜的英语老师嫁给了小火车站上的一个铁路工人,宿舍就离月台不远。有一次我正在梦游广州,就听有人喊,“花花,你们怎么在这儿?吃过晚饭了吗?” 见英语老师正从一个窗户里探着头冲我们喊。我们说吃过了,到处走走,她立刻惊讶了,“走这么远?怎么不去上晚自习?”
以后在小火车站就经常遇上英语老师,也就经常受到有关“吃过晚饭没?” 的询问。英语老师一度认为我有什么想不开的思想问题,要不老在这看火车干什么,她曾经小心翼翼的问我,“花花,要不要到老师家里谈谈?”
那段时间可能是我第一次知道惆怅,望着呼啸而过的火车,我感觉到我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世界在转动,在前进,在喧哗,而我,却静静的站在小站上,不知道外边的世界,也不为外边的世界所知。
望着路尽头那摇曳的城里的灯火,我幻想着那个永如白昼的大千世界,而我周围的农家,只亮着一盏微黄的电灯,我似乎能透过窗隔看到忙碌的农妇的身影。远方,我们亮着日瓦灯的教学楼是唯一在黑夜里发出光芒的建筑。这是这个镇上最高大的建筑。
奔跑的火车扰乱了我一直平静,懵懂的心,在我成长的16年里,我第一次深深感受到外面世界的诱惑,尽管我从未直面那个世界,但从我面前经过的火车带给了我那种躁动的气息。
后来升学离家了,却不是搭乘小火车站的火车,我要直接从省城搭车,小火车站就这样从我的视野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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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底,摸底
我想经历过高考的各位都知道摸底是什么意思。你有多少本事,几斤几两,十几分卷子一考,就给摸出来了。但这个“摸”决不带有偷偷摸摸,见不得人的意思,每次都摸的轰轰烈烈,气壮山河,有人哭有人笑。每被“摸”一次,班主任就会根据那些数码丈量出你与大学的理论距离,实际距离。
第一次高三摸底记忆犹新。这是第一次高考阵前大点兵。我们原先有四个班,又在今年招了三个复读班。共七个班。班主任下的阵前任务是,拿下复读班。
这时的复读生可不能理解为留级生。因为我们那里的本科中标率极低,许多有远大理想的高一级学生就放弃本年度的高考,转入下一级,全力以赴的准备下一年的高考,争取一举考中本科。复读班里的许多哥哥姐姐就是在争取更上一层楼的宏伟目标鼓励下,和我们成了同一条战壕里的战友。
我们惧怕这些战友。他们年龄上略长于我们,又由於本来就是高我们一级的尖子生,外观上霸气的很。他们从来不屑于和我们发生类似排名之类的纠葛。
我们在心里不停的问自己,我们行么?后来变成问班主任,这老头行么?
这次摸底可真难哪。不知道那个不怀好意的家伙出的考卷,仿佛目的就是看我们被考得屁滚尿流。我们直接给考傻了。
排行榜出来的,复读班的班内座次基本上就是年级的座次,只有零星的一两个应届小弟弟妹妹侥幸逃脱围剿,孤零零的包围在里面。
班主任这次把整盒的粉笔拍翻在地,班会一直开到下一节的数学老师已经站在了门口,班主任还怒气冲冲,对数学老师说,“小张,这节课我先用了,明天我的物理课你再补上。” 把我们的救星赶走后,老头又点上把语重心长,充满劲道的悠火,开始给我们诉说我们的父母供我们读书是多么多么的不易,你们怎么就这么这么的不懂事。把自己说得过去唉声叹气,欲哭无泪。我们也深深的理解了,我们应该早把那些还没学的看一看呀,我们真对不起父母和一顿吃掉的两馒头啊(我们的山里娃大哥吃6个)。
随着课程的向前进展,我们发现原来有许多我都可以答上,对复读班的敬畏也就随之消减,并增长了一种蔑视,拿学过的来跟我们比,呈什么能!现在我就可以起诉它不公平竞争,那时的法律意识太薄弱了。
我们誓为雪耻的第二次摸底来了,我们要争气,我们要和复读班刺刀见红。
这次的答卷要痛快流畅的多,相反复读班交卷后的讨论没有上次沸腾。
但上次的恐惧还没有完全撤退,我们都不敢到办公室去问成绩,怕问了班主任的粉笔头来。
还没等到上课铃响班主任那威武的身躯就站在了讲台上,腰似乎挺的更直,也没有四处搜寻小粉笔头,我们就有些放心了。
班主任未言先笑,又抹了把脸,把笑给按会去,发言开始,“我们不能骄傲,这次我们考得不错,校里已经定了本科指标,我们班是5个。” 这么重的担子把班主任任压得憋不住的高兴,全级7个班,今年定的本科名额是20个,我们班就夺来5个,这不又是小辉煌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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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中了
高考就在摸来摸去的紧张备战中来临。
无数次梦中轮回的高考等它真正铺在我面前时,我却丝毫没有紧张。
我对高考的记忆是清晰的,却总断成不连贯的一节,一节。
我还记得,高考的几天娘总问我想吃什么,我怎么也想不起什么好吃,却什么也不少吃。
我还记得,考完数学后,知道答错了一道题,让我出了一身冷汗,接着另一道错题又让我出了一身冷汗。在随后的几门我考完后就远远的躲开,我害怕出过多的冷汗会让我虚脱。
我还记得,刚出生的外甥女不停的啼哭,让那三天感到分外的燥热。
我还记得,考完后的暑假里不停的看16岁的花季,那不是盛开的我们么?
我还记得,爹一时不能适应我暑假里不学习,说,就是看看课本再学学也好啊。而我一接近那堆课本,试题就眼跳心悸,爹也就放弃了他的要求。
我还记得,我是在逛街时知道了高考成绩,远远的看见团支书冲我惊叫,“花花,你怎么还不去拿成绩单?” 我才猛然想起,我已经参加了今年夏天的高考,那个时刻准备着的时刻已经成为过去。
我还记得,我的成绩单夹杂在一圈铁定落榜的成绩单里面,显得那么骄人。那时我高中三年第二次在班里考第一,第一次是在高一时悴然来临,我至今不明白我怎么会考过那个短发女孩子呢。只后就永远考不过一个矮壮的男生,这次,我终於如愿,而那个男生却只够专科线。
我还记得,爹无数次的构想温习我的中标,等真正梦想成真,他却没有想象的兴奋,他已经由於持续兴奋而脱敏了,只是一遍遍的回忆我学前和学后的故事。
我还记得,我又一次去翻阅那些课本,我仔细的抚摸我记下的每一个注释,每一个问号,和英语课上留下的那一大片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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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语

我长大了,野气早已腿尽,其实早在几年前我们家就搬进了县城,从那时,我就开始变化了,只是,内心深处这些东西总在闪耀,让我时时记起,我曾是开在山沟沟里的一朵野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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