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动的费翔
到我们升了初二,虽然只长大了一岁,但这一岁给班里边年龄稍大一点的男生女生带来的变化是绝对显著的。男生开始悄悄的打量女生,开始故意找诧逗着女生耍嘴,哪怕就是吵吵架也是好的,尽管大多时候是以吵架为幌子达到更深层次的感情交流。男生们会在女生真的要气急的时候提醒女生她“打是亲,骂是爱,最亲最爱用脚揣。” ,还一边凑前,“揣不揣,揣不揣?” 漂亮而又时髦的满州里得到的这类请求最多。我们班有一留级生课间就粘在满州里的前后左右桌,东北大姐,东北大姐不停的叫,尽管满州里还小他快到两岁。我们这位留级生是校教导主任的儿子,本来打算初三复读,看有没有希望升高中,结果教导主任实地考察了一番,发现儿子初二学的也不扎实,就从初二开始重来。其实这位“衙内”的水平应该从根上抓起,小学大概能勉强对付。但人家衙内的兴趣不在这一口。人家爱表演,尤其是表演给满州里看。那时候不是费翔登陆了么。衙内学了费翔的全套本事。只要满州里在,衙内这冬天里的一把火必在,并且全身骨肉抖动,刺嚓放电,熊熊燃烧。我们教室的讲台只有一米来宽,三米见长。这就是衙内的舞台。老师前脚走,衙内后脚就上,并且站上讲台的一瞬间就来感觉,绝对是电控,踏上讲台跟满州里一对视,系统就通了,就启动了。衙内第一首会先倾情奉献一把火来热身。一旦点着,衙内会保持20秒一次的点击频率,用食指不停的指向满州里,要用这个遥控器把她也点燃,不能让她闲着。我这么忙活我为了谁?爱要让你知道!要让你也和我一起燃烧。在讲台上烧上几个来回,深情系列就要开始了。“可爱的女孩,你的深情似大海!” ,“故乡的云在飘啊飘。。。。” ,后来又加上了“我给你打上一把小雨伞” 。这位伪费翔会在讲台上猛然抽身,猛然转头,或疾步前行,或指指点点,亦步亦趋,可真忙啊。表达一个“爱” 字可真不容易啊。就光这体力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达标的。“费翔” 同志矢志不移的在这三尺讲台上进行公演,义演。有两次衙内太过深情,从讲台上摔下。还有一次也太过深情,下一节课的老师已经站在了门口,衙内还在讲台上眉头紧皱,双眼紧闭,两手抱胸,连老师都不忍心唤醒他。最不公平的是,衙内的辛苦付出并没有得到相应回报,许多女生没有喜欢上衙内,倒喜欢上了大洋彼岸那个费翔,真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啊。那个姓费的肯定乐坏了。
当然,满州里并不是一点不为所动。有一次给满州里到镇上取邮包的甜蜜任务就是由衙内执行的。衙内跑的小脸通红,满脖子是汗。满州里打开邮包,又打开一小纸包包,抽出一片,赏了衙内。后来我们知道那是泡泡糖。衙内那块糖嚼了一天,兴奋的一个泡也吹不出来。这大概是衙内和满州里之间有来有往的一次最亲密的接触。
满州里几个月后回东北了。衙内非常难过,跑到镇上,买了一个塑料皮的本子,又跑到念高中的姐姐那,让姐姐用英语写上,“To XXX, There is a will, there is a way. Your friend,XXX.” 天哪,真是又浪漫又深情。
失去了这朵满州里小花,衙内歇演了几天,后来又出场了,还是指指点点,十指纷飞,失去的是一朵小花,获得的是满园春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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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我爱你
女生们开始成熟了。
她们身体上的改变证明她们已经成大人了。於是开始变得羞涩,莫名其妙的羞涩。为了压抑自己思想上的某种澎湃翻滚,她们对男生更加冷淡,并偶尔配以吵架来证实自己尚纯洁,尚没有忘记与男生对立的阶级立场。
但不久有人就吃糖衣炮弹了。英语课代表有好几次和它前桌的男生说话,有时还背着人。我们迅速将两人圈点,跟踪。我们万万没有想到这现象背后还有更让人兴奋的本质。那个家伙不过是个跑腿的,隐藏在后面的男流氓竟然是刚接管我们的英语老师!几个资本主义单词就可以把一个人腐蚀掉啊。
其实在此之前我们就风闻英语课代表和英语老师之间的牵牵扯扯。
起因是有一次打扫卫生,英语课代表和负责的英语老师呕气,就是不干,英语老师怎么催都不行,最后还扭啊扭的进了女厕所隐身。英语老师一个箭步窜将上去,将她从女厕所里拽了出来。好在当时厕所无人使用,英语课代表也将用未用。这还得了?应该和这小子结仇啊,结授受不亲的大仇啊。代表满脸通红,立在厕所门口不动。整个课间没有人用厕所,怕英语老师再进去拽人。后来几个和代表要好的朋友将她拉开,塞她手里一扫帚,总算给英语老师一个台阶。第一次对话结束。
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们两个人都进了女厕所哎。英语老师还拉了她的手腕子子哎。我们反复的勘察现场,反复的分析当时的人物心态。於是两个莫不相关的人由这个厕所紧密结合起来。男生会当着代表甜甜的对另一男生发出邀请,“去厕所啊。”
起先的时候代表会回骂那些“去厕所” 的男生。后来,就只沉默,或扭头不理。直到跟踪揭出新案情,原来冤仇已解,陈仓暗渡了啊。
这可丰富了我们的英语课堂。我们会在英语老师提问代表时窃笑,会在英语老师经过代表的课桌是窃笑,会末名的看看代表,然后看看英语老师,窃笑。有时英语老师会从窗户上探一下头,叫代表的名字,“你来办公室一下。” 我们会用灼热的目光目送她,迎接她。男生配以口哨伴她前往。
从我们的目光来看,他们俩就定了。我想代表也是这么认为的。
突然有一天,英语老师请假了。回来后就已经结婚了。还带了喜糖到课堂上。我们的代表一直在那静静的低着头坐着。隔天英语老师又让代表前排的男生单独带糖给代表,好像这糖代表他的心似的。
代表几周后就不念了。英语老师前车之鉴,选了一个仇仇的男生作他的课代表。偶尔仍然有记性好的男生,围着这个替代品,问,去不去厕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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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了”
在懵懵懂懂的疯玩疯闹中,并没有切身体会到男生和女生究竟有什么不同。刚升初二的上半年,我们的后排是两个男生。其中一个经常一脸苦相,说,“不行,不行,又犯了。” 我和同位也不知道他又犯什么了。他的同位就会坏笑着提醒我们,“痔疮,痔疮。” 我们百思不得其解,痔疮是个什么东西。后来我推断出这个男生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他的思想一定很流氓,很肮脏。在后来一段很长的时间,我认为痔疮为思想卑鄙,对女生有特殊想法的小流氓所特有,好男生不会有,女生更不会有。
女生同样也有思想肮脏的。同位很敏锐的探听到一个消息,悄悄的告诉我,“小芬子有了。” 同时还把眼角瞄向离我们两排的小芬子。小芬子大我们一岁多,但胖我们三岁多不止。我的天哪。她可怎么办?难道她这么小就可以有了么?和谁啊?这个我们清楚,必需有一个相关男性才能有啊。“你认为刘国庆怎么样?他们一个村的,来回走一条路。” 同位问我。我那天课间没干别的,就观察刘国庆,越看越象,他真的好像有点流氓,还曾看了小芬子一眼。我和同位放心了。等着巴,他们俩肯定不出几天就不念了,尤其是小芬子,肚子大了还怎么念!可出了一个月,这两个人依然健在,我开始怀疑同位。第二天,同位向我汇报,“不是那个有了,是有‘育精’ 了。” 我问她什么是育精。她解释说育就是生孩子,精不知道,但有了‘育精’ 就可以生孩子了。我听了真吃惊啊。原来生孩子也不是与生俱来的,还要有育精!真感谢同位对我的最初生理教育啊。
后来,越来越多的女生有了‘育精’,并开始疏远我们这些没有‘育精’的。她们神秘兮兮的一块交头接耳,一块在自习课的时候去上厕所。后来,我竟然开始羡慕她们。这种神秘一直持续到初三,生理卫生课上我终於认识到,女性性成熟时会每月一次子宫出血,曰月经。我亲爱的同位,你让我‘育精’ 来‘育精’ 去的将近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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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送小纸条
其实,在真费翔,假费翔等人的围攻下,我们的思想早就不纯洁了。真假费翔等在一步步化解着男女生之间的对立,让他们在不紧张的学习活动中发展些有意义的课外生活。我的同级不同班的小姐姐就过着比我多彩的生活。在这一年,爹曲线救国成功,实现了“民转公” ,“农转非” 双转,还从邻村调回来当了校长。我们不感兴趣当不当校长,只要别再让人家赶走就行。我们关心“双转”,前者给我们带来了钱,后者就更重要了,它带领我们走进了准城里人生活。原先放了学爹到自留地里浇菜是务农,现在是消遣;原先逢着赶集去买粮食是糊口,现在是国家补助,咱们不要能行么?和我同级不同班的小姐更得意了。小姐不早就有弃学从艺的想法么,这下从艺还没影,弃学咱可不能落后。小姐开始活跃在各种非学习场所。我一天内至少会有两次看到抿着飞机头的小姐和几个“女飞机”们夹着本书装模作样的从我们门口走过。这时的男“费翔”们会静步,注释他们。送小纸条大部分就发生在女飞机们和男费翔们之间。
那时候不是流行翁美玲的小贴纸么。男生会在小纸边上写上“祝你学习进步!XXX” ,然后悄悄的贴在女生的作业本上,看对方的反映。如果“飞机” 没有把那页作业纸撕碎还回来,就有戏。男生会接着会贴打着降龙拾捌掌的郭靖,手拿羽毛球拍的李玲蔚,偶尔还有打乒乓的。贴来贴去,终於有一对脱离了娱乐界和体育界,开始单纯的文字交往,并且是有来有往。男的是我们班的副班长,女的是一个任性的女生。我们很难理解我们的二把手怎么会看上她,那女孩子刁极了。有一次滑冰扭了腿,要是别人,肯定呆家里了,还少不了一顿骂。但她妈确实农村妇女中的另类,唯恐她拉了课。每天用村里推猪用的架子车,一步一拱的运她来上课,可她却对她妈极不客气,勒令她妈不准进校园。快放学的时候,我们就会看见她妈在校门口脖子上挂着架子车探头探脑的张望。
他们之间的感情稳定发展着。副班长有两次接替了她妈的任务,用自行车带她来上学。还有一次看见他们一块去赶集。女生的成绩本来很好,讲普通话的语文老师很喜欢她,不停的找她谈话,希望她弃暗投明。最终任性的女生弃了语文老师,课堂上拒绝回答老师的任何问题,最后只要上语文课就闭目养神,两耳不闻。这可真叫我们服气了。谁敢为了感情和老师叫阵?真的是我们中间的烈女!
烈女却没有遇上烈男。我们副班长经受的洗礼来自男生们。他们天天围着班副,说找老婆的人真没出息。还有的男生跟班副闹了别扭,就跑到那女生跟前骂,不知道骂谁,但总偏不了男女流氓的大方向。她的另类妈妈为此几番征战我们的教室,为她击退那些围攻的男生们。班副可能以为没有法律的批准,他就没有保护对方的权力,自始至终静观心上人浴血奋战,泪汗交加。最后还是护犊子的丈母娘出场了,大骂了班副一顿,让他离她女儿远点,要不就打断他的腿。女生可能也闹的神伤了,默认了妈的威胁。
后来两个人就不说话了。但这两个人的解体并没有改善女生和班主任语文老师间的关系,女生依然排斥语文知识,仇恨语文老师,这一点,我至今也没有相同,语文老师是为了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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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了一个东北女孩
目睹了班副的爱情悲剧,在一段时间内我们放弃了精神追求,但这平静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多久。
同样的课间,同样的处理方式,班主任又丢给我们一个转学来的女生。这一位明显比我们成熟大方,梳着校长明令禁止的披肩发,嘴角挂着意思故作娇羞掩饰兴奋的微笑,从一进门口开始就用目光到处电班里的男生。岁月的流失并没有带走我们对生活的好奇与激情,我们依然以同样的速度围将过去。对她的审问简短明了,哪里的,叫什么。居然又是东北来的!有关满州里的记忆一下子复活了,“衙内” 问她那离满州里有多远,有没有去过那。“衙内” 多么希望这位是“满州里” 托生的,他可以继续为她歌,为她舞;或至少要带给他一点那久违了的带着寒流的满州里气息,以慰藉他曾经为此孤独了月余的心。
这位单字名容的东北女生很快就显示了她的与众不同。东北容喜欢文学创作,喜欢写日记倾吐心声。容在日记里细致而又细腻的记录着自己的思想活动,情感动态。容向全班的男生敞开她的少女心扉,她允许男生们传阅她的纯清日记系列。容赶在琼瑶阿姨前面给我们开了一节少女心理辅导课。
很快,日记的内容不只限於女主角容一个人了。容特别擅长描写梦境。她在梦里抚摸着钢琴,听她弹琴的是某某;她在梦里散步,和她共享此景的是某某。每天早上男生们会紧张而有兴奋的期待,我有没有在梦里听容弹琴,尽管压根就不知道钢琴真的是钢的还是铁的。
曾经有一段时间,班里几个个子比较高,长开了的男生会象轮流值日一样的出现在容的梦里,甚至可以预测出明天该谁和容一块共享美梦了。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有几个就给淘汰了,只剩了那个叫国庆的。容在日记里开始称国庆大哥哥,想着他可以保护她。那时我们那个纳闷,保护啥呀,什么事班主任不知道呢,什么事班主任搞不定的呢。他刘国庆算什么,他能保护你不交作业不罚站么。
刘国庆在梦里保护了容长达半年之久。在这半年里,刘国庆成为这本““梦溪笔谈”的私人保管,每天一梦把个五大三粗的刘国庆给滋润的脉脉含情,手脚发软。
后来容的梦居然作到下一级去了。新入梦的是个天天穿着紧身牛仔裤的高个子男生。容梦想他们偶然相识,然后一块去赶集。容的梦已经本地化了,钢琴已经很少出现。赶集,小贴纸和小池塘已经取而代之。
这个男孩子最终从梦里走出来。容后来真的就和他说了婆家。我们经常在上学的路上,看到男孩子推着自行车,退学的容娇羞的走在旁边一块去赶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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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中考
该讲一下我们真正的革命任务了。我们那时候还是毛主席御批的早晨七,八点钟的太阳。我们的革命任务用知识武装自己,做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四有新人。
尽管丰富的课余生活把我们的革命任务排挤的无处躲藏,但随着中考的临近,我们突然意识到只有留在校园才能继续享受做太阳的待遇。仓皇期间,我们开始准备应考。在这严峻的时刻,又一批忍受不了这突然压抑起来的气氛的 男女生们退学了。到了初三的下学期,我们两个班的学生退的只剩了不足一个班。我们班便把人数更少的二班给吃了过来。苦命的小姐又重新回归到我的阴影下,天天享受着老师如此的提问,“XX,回答一下。不知道是吧,那妹妹来。” 好在小姐现在已经燃起了更美好的生活憧憬,面对老师的对比式提问她已经淡然超脱,她会不失风度的回答老师不知道,还会微笑着扫视全班。她现在满脑子就想着毕业后去我们那里的青年服务中心待业扛电扇了。扛电扇多美妙!那也是创造四个现代化生活啊。
我们这批军心涣散的野鸡部队先参加了镇里的初中中专预选。那时每年镇里有25个中专名额,这是农民子弟们在漫长人生中跳出农门的第一次机遇。先预选出50个,然后只有这50个人有跳农门的权力。竞争是惨烈的,知道好歹的农家孩子们做梦都在想那个权力和得到权力过了门后的喜悦。
我这时尽管已经在门那边了,可还是被这种壮烈气氛感染了,咱也再跳一回。
结果我是学校唯一入选的,排倒数四十几,这也把爹给乐晕了。天天贴在人家校长办公室里问你说报哪好,报哪好呢。
我的中考是在脱离集体的情况下进行的。他们都留在了镇里。我和爹去了县里。爹一路上带着我蹬的自行车比跑空车的小伙子还快。
和我一块考试的大多是重点初中的学生们。他们早就提前文明化了。他们穿着统一的校服,那些女生都穿着浅颜色的凉鞋,穿着尼龙丝袜,有的还打着花伞。相比之下,我可就寒碜多了。留着娘拿手的小子头,还穿着不分性别的夏装,赤脚,脚蹬一双爹为我精心选购的峥绿峥绿的凉鞋。多年后,一次高中同学聚会,班里一男生无疑提起,“花花,我早就知道你,中考的时候你爹陪你去的,你们那就你一个人。” 相信,我和我爹那朴实无华的装扮,在那年的中考考场构成了一道多么亮丽独特的风景,让旁观者多年后仍能忆起我爹和我那双绿的让人冒冷汗的凉鞋。
三周后中考成绩发布,我如实的保持了倒数四十几的水平,中专落选,进了我们县的重点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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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高中了
我们县有升学率(记住!不是高升学率) 的高中共有四所。四中第一,遥遥领先,老大的地位坚不可摧。其后,一中,五中,七中面红耳赤的争夺老二的位置。四中这老大的升学率在我们那时候大概有20%,其他三兄弟拼命维持着10%的命中率。我就读的是三兄弟之一,七中。
七中在我心目中是庄严神圣伟大的。二姐就从这里脱胎换骨的。如今二姐已经成了县医院的一名医生,性情也变得象医生一样冷淡。
我的入学依然有爹陪同。这种出头漏脸的活是怎么都少不了爹搀和一下。爹的家庭自豪感强于家里的任何一员。他就希望跟在我后面,人家问,“这个是老几?又考上了?” 他就乐得花团锦簇的告诉人家,“又考上了,又考上了。” 爹给我驮着被褥,自行车把上挂着我的洗脸盆,喝水杯子,一路上叮叮咣咣的杀将过来,引得无数在地里务活的人艳羡的口水,瞧人家的孩子,又考上了。
一到学校,我的骄傲情绪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到处是拎着铺盖卷的新生,还有那些带着眼镜的老生,让我感到紧张。我老感觉他们在打量我太过后卫的装束。
班主任是个椎间盘脱出的老头,受累于此患不得不长年挺着腰,昂着头。刚入学的我不知晓这一疾病后遗症,立刻瘫软在他的威严之下。
入学的第一课是站队排位子,女生在前,男生在后。这个重女轻男的排位原则直接导致一位身高不到1米6的微型小帅哥派到了倒数第四排。
爹娱悦的拎着我的洗脸盆,看着我的一招一式,不肯离去。直到逮着个机会,凑到昂然的班主任面前,故计重演,“我给你送来一个好学生。。。。。。” ,并远远的用食指指向我。估计班主任的方向感不是很好,我旁边的女生被任命为学习委员,并兼任他的物理课代表。就这样,我成了一名高干的同位。
到了下午,把恋恋不舍不舍的爹打发走后,坐在大通铺上,一下子害怕起来。我可怎么办,晚上睡不着怎么办,晚上上厕所我能开灯么,晚上出去上厕所有坏蛋么,晚饭我到哪去吃啊。到后来,我满脑子盼着爹又转回来,我就可以跟着他回家了。
我就这么静静的坐着。直到新同位约我去教室,我才紧张而又沮丧的接受了邀请。我象极了一条吓坏了的小狗,崭新的环境在那一瞬间剥夺了我敏锐和自信的感受能力,我在这个新的场所变得一无所知,微若芥末。我开始想家里的人现在开始围了一起喝稀饭,然后一块看中央电视台的西游记。尽管我只离家不足10公里,我却开始强烈的想家。
高中三年,就在我的惶恐中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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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宿舍
我们七中的男女生是隔离圈养的。女生独享一个有高围墙的四合院,这围墙屏蔽着外界的偷窥和男生们发过来的感情信号。相比之下男生的居住场所就开放多了,没有围墙,直接面对广大行人。男女生宿舍占据了校园里直线距离最长的两个点,这段距离最大程度上消减了男生们对女生们渴望的物理性接触。
男生住在校园的西边,邻了一个大空地,以便精力旺盛的男生得以施展身手。然后是食堂,老师办公区,这一地带构成男女生之间的远端缓冲区。在往东,是老师们的家属区,这是女生院的贴身侍卫区,弯弯曲曲的走过这个近端缓冲区,便来到了后宫-女生宿舍。
女生宿舍是一个前后两排房子的院子。四周的围墙有一般围墙的1。5倍高,这让住在里面的女娇娥们有一种安全感,让偶尔闯入的毛头小子们有一种压抑感,威摄感。在正中位置有一个水龙头,为全体女生共享,基本上长流不止,总有持干净第一,学习第二信条的女生在那里洗呀,擦呀,涮呀。以水龙头头为中心,三米之内永远是水泊梁山。
女生院有前后两个门。前门直通教学楼,可长年锁着。让在教学楼上吹口哨的多情公子可以遥望锁在深闺的小阿妹,但不得入内。还有一个小后门,通老师的居住区,这道小门体现了老师对我们的深厚情义,老师和老师家属门日夜坚守着我们,安全不得侵犯。
我想这样的布局真是体现在新社会保护妇女,妇女权益至上的原则。我们是多么尊贵啊。这一煞费心机的布局给有探望女生想法的男生和希望被探望的女生设置了层层障碍。设想一个勇敢多情的白马王子从男生宿舍出发了。他要来看一眼今天没来上课的小公主怎么了。首先穿过食堂,这基本上属於安全地带,除非你曾经因为排队问题或饭菜质量问题和师傅们发生过较严重的肉体摩擦。但不管怎么着,师傅会嘀咕,“这小子,不到开饭时间就在这瞎转悠,光知道吃!”
第二个雷区转眼就在眼前了-老师办公区。先是各门任课老师怀疑审视的目光,“怪不得学习不怎么样,上课时间不呆在教室里,到处瞎跑。” 但任课老师不能限制你活动,充其量是舆论监督。最有杀伤力的地雷是靠角上的物理教研室,高大威严的班主任从未从窗口撤回过如同机枪扫射的目光。只要是高一。一的,见一个扫一个,决不给任何解释机会。一般是简短的祈使命令句,“你,过来,给我回教室去!” 偶尔有实战经验丰富的王子先侦察到没有机枪从那个小窗口扫出,能够淌过第二雷区,一头冷汗的来到贴身侍卫区。
千万不要以为接近成功了。老师的家属们还在岗呢。这些一般没有正式职业的家庭妇女们有着侦探般敏感的嗅觉。他们会准确判断出这个男学生是来找头边那排最西边屋里XXX的,前后来找过几次,借饭前茶后之际告诉给任课的另一方。最倒酶的一个体育生已经穿过了侦探们的搜查,这时迟到的班主任从家属区西头的一个小院子里走出来,牺牲在了后宫的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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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菜的大娘们
刚开始住校的紧张让我一度失去了味觉。并没有察觉食堂劣质的饭菜和当我们面也敢用手擦鼻涕的劣质卖菜员。
我其实一点也不娇气。在家里的集团化饮食起居根本不允许我挑肥拣瘦。但我还是面对食堂的菜感到了一种由脑及胃的饱胀。我们食堂一般在一个季度只供应一个菜,在夏季,那是一大盆艮古不变的茄子,黄瓜炖豆腐,黑乎乎一大锅,那个卖菜的不给解释就单凭你从外观上根本判断不出里边的成分,稠不拉及的,没有一点成形的东西,特别容易让人往肮脏处联想。更过分的是,大锅旁边紧挨着锅沿坐着一位同样黑乎乎,相对比较成形但分不清脖子,腰的卖菜大婶。大婶形体壮硕,行为刚猛,舀起菜来呼呼带风,四处飞溅。每卖完2,3个会“匡啷” 把勺子往锅里一仍,腾出手来美美的擦一把鼻涕。我没有发现她这一喜好之前,我还可以将那碗不明物消灭,可这之后我老感觉大婶又在我的碗里添加了她的佐料。
我就是在这种情形下投靠了校园饮食业的后备梯队,偷偷在我们女生院里卖菜的大娘们。这些大娘多是年龄较大的老师的另一半,一般是全职家庭妇女,呆久了便开始自谋职业上岗了。
刚开始学校禁止他们挖那锅茄子炖豆腐的墙角,后来发现学生们在咸菜和茄子之间依然选择了小卖部的咸菜,截流依然解决不了大锅菜的滞销问题,也就开始由着女生院后的大娘们开辟家庭外产业了。
在我们这里上岗的是离我们后门最近的两个大娘,刚开始两个人有说有笑,作的菜也好吃。后来两个人感觉到了他们之间是一种竞争关系,有竞争的地方必然存在矛盾。两大娘开始相互冷淡。同时,营利让他们滋长了贪婪情绪,他们开始努力减低做菜的成本。在这个问题上,两个人倒是携手共进。他们的菜山河日下。大娘一开始做的好看不好吃,大娘二开始做的不好看也不好吃。但两个人的服务态度却日日改善。一看见我们拿着菜盆出来,两个人就同时绽放了两张如花般的胖脸,每一条皱纹都包含着热与爱。“来,看看大娘今天的炒西红柿。” “吃不吃豆角?” 那迫切的神态就象两个站门口拦生意的老妈咪。我们面对这么殷切的眼神感到难以取舍,但经济能力决定我们必需作出选择,要么走向豆角,要么走向西红柿。
竞争太刺激人的积极性了。两个大娘变得精力异常充沛。卖菜的时候比的是服务质量,不卖菜的时候就展开各种社交手段拉拢女生。终於有一天,所有的活动还不足以消耗掉他们的精力,她们各自挥动自己手里的舀菜勺向对方发起了进攻。两个人都气喘吁吁,四处飞溅的菜汤打消了我们上前制止的想法。两个大娘这次是动了真功夫,大娘一的脸上被大娘二要勺子狠狠的挖了一道,大娘二的锅则被掀翻在地,一边深深的凹了进去,容积大约减小到原先的2/3。
不得不佩服市场经济的魔力,两个大娘坚持轻伤不下火线,第二天照常上岗。一个脸上贴了个疮口贴,另一个居然就坚持用那个瘪着锅沿的2/3容器。我们端起饭盆的时候就开始紧张,昨天吃了一的,今天该吃二的了。她们今天不会轮勺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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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的班主任
班主任是校里的几个元老之一。工作时间长,尽心尽力,只要带上一个班就拼着老劲干。
班主任送过一个又一个的毕业班,创造过一次又一次的小辉煌。由于见识过好多聪明学生,欲壑难添,我们就很难满足他的要求。他教过我二姐的高三物理,深深的记住了二姐,却总记不住我。每次有要动点小脑筋的问题,就看我一眼,二姐的名字随之脱口而出。我不知道是站起来直接回答问题,还是先告诉他我的名字再回答。最难过的是全班一片怀疑的目光,她怎么站起来了,老师这是喊谁呀?
有一次我以静坐来抵制物理老师的张冠李戴。他立刻急了,食指狠狠的指向我,“就是你!怎么还不站起来!”后来全班都知道了。以至于有一次我忘了二姐也是我,呆坐着忘了反应,同位用胳膊捅我,“叫你呢,叫你呢。”
班主任除了记性不好,另一个特点就是争强好胜,五十多的老头了,还较劲的很。他希望我们班的成绩永远是全级第一。第一次期末考试,我们班的巾帼们争气的很,有一巾帼考了全级第一,把班主任最看重的一面旗给拿了下来。另外有三巾帼进了全级前十名(包括我)。班主任乐呵呵的,路上见了我,用二姐的名字喊住我,“考的不错。又给你爹考大学来了。”我就想告诉他,我叫XXX,我不是XXX,您随便叫叫可以,但填个表什么的可千万别再给二姐填一份了,她早就毕业6年了。
后来以巾帼打前阵的我们班就开始溃败。先是第一名被四班的一男生给夺走了,后来又有两巾帼给从前十里边给挤了出来。而作为强大后备力量的须眉们又接不上茬,只能远观我们班的女生被其他三个班的小子们欺负。
班主任发火了,冲天怒火不可压抑,我们都不敢抬头看,怕烧伤了眼珠子。先是痛数女生们瞎长心思,不好好用功。我们那个冤枉啊。我们不讲究穿,不讲究用,就在有数的大娘那里抉择一下同样低劣的饭菜。皇帝轮流坐嘛,何必这么上纲上线。
该轮到男生了。上一次就瞧着你们这帮光能吃不能干的不顺眼了。那个班不是男生比女生强!跟你们说吧,女生强就不是好势头!这话在激励了男生的同时也激励了女生,什么话!女生就天生跟在男生屁股后边跑?
但这句话真让班主任说中了。我们班在女生后退,男生还未成长起来的相当一段时间呈现青黄不接趋势,班主任一开班会就是女生乱想,男生不争气。我一直纳闷,班主任怎么就老臆断我瞎想呢。曾经面对过那么多热地瓜的我们,我们还能经不住何种诱惑呢。
班主任发火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候物理课上也会即兴发挥,变成我们的班会。他发火的时候会拿一个小粉笔头狠狠的拍在讲台上,小粉笔头就立在了那里。再想起点我们不争气的事情,就再那一个小粉笔头,在拍。班主任极为节俭,决不拍稍长一点的粉笔。有时候一节课下
来,有十几节小粉笔头密密麻麻的立在那里,记录着这惊心动魄的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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