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 f* [/ T7 N& K- U$ H) H 她更多的寄情山水,时不时跑到山寺中,与和尚法师们喝喝茶,聊聊天。再不是北京环境中的“去一趟香山,开车开仨小时”,人头攒动,比红叶还多。 , S3 R4 F( g0 X& H' W. [. T# K3 m 4 f) m4 t) Q# q- r, D 杭州也有交通拥堵,但李晗静觉得每天过钱江桥,路过西湖景区,相当于穿梭在天堂,可以消解掉因堵而生的戾气。而在李晗静离开北京的这一年多里,北京市区每天的堵车时间已由3.5小时增至5小时。/ Q. f: E# `' [1 @# s
1 E; |5 x9 d5 t* ~
她也不像以前那么喜欢项羽、荆轲、苏东坡、李白了,因为觉得他们跟自己“都没啥关系”;她“现在喜欢所有尘世间在那里温和走过的男子,他们可能也不是特别有才华,但他们安静谦和,有人生的烦恼,但致力解决”。对于曾经的偶像柴静,李晗静说,“我没有她那样的能力和坚持,而且,我也不想那么辛苦地质疑和思考。”5 s: q% u( b% y7 R3 Y
% [2 c9 |( U7 A. k3 @7 k- H, m
“我开始喜欢那些温和的、包容的、圆融的、开放的、温暖的,一切这样和谐的东西,这些东西是北京缺少的,杭州也少,但大自然里有。”在她眼里,杭州比北京,更接近自然。 & f! V9 Z1 j5 y$ R j. ~0 h3 C+ s2 q 她保有着只比北京略低一些的薪酬,现在是一家移动传媒的部门主管,“把自己养活得挺好”;只是,因着杭州的房价也逼近一线城市了,所以她还是不会买房,至于未来会在哪个城市,她还没有想好,“希望有个家有段感情,他在哪,我就在哪。” $ g& _3 C1 o) n8 ?. y& }9 W* r/ M. Z4 p: h; h9 N 对北京几无留恋% O5 F* B/ p/ K
' o' {( n5 S' s6 {, e# c6 E% m& v
鲁誉已经开始在重庆看房了,虽然他和女朋友回来定居只是三个月前的事。% ]! U5 V3 O9 T( R. M7 X
/ K7 r) K n' Y5 G* s! u0 K/ y" v “现在看的楼盘大概相当于北京东二环,是可以看到嘉陵江的‘江景房’,均价在七八千,在北京的话估计已经超过四万了。” 3 H0 X8 j5 i! d3 u8 V / ?$ X2 A* G, b; S1 e9 ^/ D 鲁誉离开北京的决定,起初并没有得到家人的赞同。* W+ ]! N I. s2 H) [: y, w
& z" X% ~4 T" ? 在北京已经安家落户的表哥“威胁”他说,离开这里,做你这行的,还有啥前途? % V7 k' i) w% E; E* X+ V3 k# ?' m/ a3 |
而鲁誉应对的理由是:你看,重庆都有了大剧院。 / [9 |& X4 F% A8 j2 C8 x# V5 [6 U0 G+ n. D- w% C0 g* V
建设总投资16亿的重庆大剧院,是目前国内在档次和规模上仅次于国家大剧院的文化演艺场所。这个外形如“玻璃房子”晶莹剔透的宏大建筑,寄托着改善这座直辖市“社会文化事业基础设施严重滞后”的希望,也承载着“塑造城市形象、提高城市文化品位与城市功能、增强城市吸引力和辐射力、丰富群众文化生活”的梦想。+ @9 Y. ]* _, z# w! x m
6 |# }0 o% d8 t
现在,这座建筑也承载着鲁誉的梦想,虽然“重庆的演出市场比北京还是小很多,跟北京和上海成熟的模式相比还像个小学生,重庆这边民众对高水平演出的欣赏能力还是有很大问题”,但他相信“经济发展之后就是文化的发展了”。; }% n- q9 M* |; y
5 S% g) i* w" j' Q. r) q0 \ 像很多正在崛起的二线城市一样,重庆的经济也在发力。鲁誉的家人最后同意他去重庆发展,部分原因也是看到重庆楼市涨情不错,“房价跟城市竞争力挂钩嘛。”在鲁誉眼里,重庆一点点地剥离诸如成都那般西南生活的休闲,而有了几分“小香港”的味道。; L' Y. N$ J! T9 a
$ f' X( v" z0 _' z% b 去年重庆大剧院承办了“大河之舞”、“猫”等国际性演出,演出市场比较火爆,这也增加了鲁誉对未来重庆市场的信心。" m `( k! a1 }7 n( K6 Q R9 J* T
. Z# r9 W7 P! H5 t1 E 做国际性的大项目,鲁誉觉得自己在北京的经历给了他竞争优势。 . V1 b' T- W" N6 ]1 k' @2 C/ ? O8 w5 ?, T8 R7 ]9 R
“所谓见多识广,很多东西我比别人更容易更快入手,比如做男高音(演出),在北京有做过,比较清楚企划、宣传怎么做,怎么跟媒体沟通等等。”: ^( G- o" w# k: m" v! }+ R
2 K I) ]1 C3 @6 a7 t- T+ x 步入发展高速路上的二线城市,对人才,尤其是有过“北上广”等一线城市奋斗经历的中高级人才,也呈现出渴求之状。根据媒体报道,猎头公司科锐国际2009年大概输送了将近40个总监级以上职位的人员到二三线城市;根据招聘网站前程无忧的统计数字,2009年年底各区域企业招聘需求放量,属长三角经济圈和天津环渤海湾经济圈的职位需求比较抢眼,企业职位需求节节攀高;相形之下,同期京沪广等一线城市在2009年的企业招聘量,同比均有所下降。$ y# }3 P* e, K8 e1 b3 U$ a t3 W5 F
+ R" d! m1 ? L' w 在鲁誉看来,仅有的劣势,是自己还没有完全熟悉重庆当地的市场,情形就像巴尔扎克《幻灭》里,老赛夏教育小赛夏从巴黎带回来的时髦花样在本地不适用:“唉,孩子,外省是外省,巴黎是巴黎。” / P7 N- m+ M. |) u5 b7 B6 \ v5 @& E' V- H7 i o
鲁誉并不担心这种落差和适应,对于这位西南山城的新移居者来说,以后所有的时光都是可以用来适应的资本。对于北京,鲁誉几无眷恋,仅仅是出于工作的需要觉得不应该跟“文化之都”失去联系。, I5 w% i, ?% [
" J: U7 F6 ?3 B1 ^" u) Z1 {
“(在重庆)没有在北京学到的东西多,没有北京的那种力量。8943;8943;做文化的人还是会回北京看看,回北京就是业务上的事情了,生活就是在重庆。”, c, Y# H$ y# X; v; w A# N0 C
E, ]1 w+ k: R6 @' c) K0 c+ M 至于那些还在一线城市奋斗的人,鲁誉觉得从长期成本的角度考虑,不值,“在哪都是生活,在北京那么累,干吗不去其他的二线城市?”* X- t9 ?$ x+ L2 z
7 J& j5 v4 B; C 理性的“梦想者”/ k2 B$ A3 R/ s+ m2 ~+ O
! L! n# K! P- m% k4 d4 B, x4 M* K
“有一句诗是什么来着,说世间的人都已经庸庸碌碌的忙了,山里的和尚刚睡足了起床。生活真的是第一位。”在自己新闻事业正风风火火时毅然退出的李晗静,到杭州之后,学会了倾听自己的内心去判断生活,而不是那些完全外化的因素——财富、权力或者社会名望。 $ ^: N' M8 Y$ I1 z 2 N$ u, o D! T% t “你曾经认为顶顶重要的东西,换个角度想想,似乎又不那么重要了。” " T$ C! u' u1 `+ a& q. W I. R3 o; D4 e/ z2 V
“愚公移山和愚公搬家都解决了遮挡阳光的问题,没有对错,只有选择。”李晗静说。" P4 k% h0 ?4 Q( ~( g4 u
& ?9 t0 x" S7 o) G
这样想的,远不止李晗静和鲁誉。. H, u5 Y) {2 _- R
/ Q; o; a+ v- m F9 i8 h. T 安徽人丁健离开北京之前还是个互联网新闻编辑,但他不想一辈子干下去,于是选择转做电子商务,恰好工作机会出现在杭州,加之杭州距离他的家乡很近,他来杭州定居了,房子买在余杭(相当于北京的通州)——虽然这里的房子涨到了两万,但他觉得,相比北京,这里还是要低一些(通州新城区规划公布后,房价大涨至三万上下)。 5 b2 l3 ]8 p' M t }1 `7 a& w N 山东人张林回到念大学时所待的城市青岛,找回了久违的归属感,现在是一家广告公司的创意总监。虽然当初吸引他去北京的地下音乐、摇滚乐这些当时叛逆的东西,依然在他的喜好列表上,但“不当饭吃”,年龄的增长也让他越来越包容,越来越认可“表达个性和态度并不一定要单一的形式”。即使青岛目前还无法提供给他更多的工作选择,“想跳槽都没有(更好的)地方可去”,但“在一个你喜欢的地方,活着,做你喜欢的事情,有风险也是值得的”。 " P6 o+ P$ H% x/ Y. Q9 \! |; [ d9 g2 }+ f0 c1 i2 d& Y, { 陕西人范凯从北京辞了工作后,回老家西安买了房子和车子,但做国际艺人经纪的他还是决定再回北京,等将业务扩展、熟悉更全面的演艺产业运作模式之后,再回老家。无论将来飞到哪里去工作,生活还是要在西安的。* _) I0 b$ N+ u7 H9 A
7 k8 s- S$ q) }: `! d/ r' A6 }
8943;8943;4 Y, u! a8 Y# k/ L3 X" |4 Y
6 h/ W, e# A; F | 前程无忧2009年年中对于“个人跳槽意愿”调查结果显示,选择非一线城市的求职者比例为24%;到年末,愿意选择去非一线城市的求职者比例上升为31%。$ V: L; {. s3 O' W
6 l+ H, T, R c; Q& o& b
根据《中国新闻周刊》与腾讯网的联合调查,超过67%的人认为二线城市的综合幸福指数会高过一线城市。接受媒体采访的“北上广逃离者”也普遍认同,离开一线城市后,生活过得滋润了很多。由此可见,此番移居,是白领们相对理性的选择。 7 `7 j; v+ q; \$ f6 J, g: j - c, b+ b; W: F' q' X 然而,移居的目的地是经过权衡选择的。对于北上广培养起来的心气儿,不是小地方所能消受——在小城市根本没有市场的产业,为其工作的白领当然不可能送自己上绝路;小城市的资源分配,重亲缘,轻能力,认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白领显然无法接受这种“不公平”;小城市文化娱乐形式贫乏消损了生活的乐趣,小城市生活节奏太慢让人感觉时间都凝固住,小城市的工作琐碎无聊再看不到向上的希望8943;8943;; P2 o. ~* R9 V- n6 Z
6 B$ I* [1 e4 S1 p4 u4 o3 ? 在相互的接纳谈判中,省会城市、副省级城市和发展势头强劲的经济圈辐射城市显现出“二线城市”的优势,虽比不上“北上广”的成熟、稳固和物质极大丰富,但因其对资源的吸纳能力较强并怀有强烈的提升欲望,基本具备移居白领们所要求的平台,也确实具备容人(才)的体量和胸怀,所以它们更容易跟一线退居者们契合。+ L- @) d: Y0 w" C) U
# Y& E( H& {9 {6 V9 x
科西嘉岛上出生的拿破仑是外省青年的榜样,凭着自己的血肉之勇打遍天下的传奇,让后来者无限向往。无论中外,年轻人寄望于凭借个人才智步入上流社会,是城市壁垒渐次打开后的应有之义,也是社会进步的表征。 & z u8 k/ b) Z 3 _" G1 p9 R8 B' }) O 然而,在中国市场经济和社会改革发展的现状下,在中国城市化急剧又复杂的背景下,即使社会成员向资源集中的大城市做正向流动,也会出现诸多现实的困境。$ ~/ J' j& r2 m* F( D' h
6 \5 @0 J, o2 l7 N- u0 _* z. \
在时代的汹涌中,微小的个体们,像李晗静,像鲁誉,像丁健、张林、范凯——三十岁上下,有着高等教育背景,在一线城市有一定的物质或精神积淀,又因着信息化和全球化的便利,不怯于抛弃地缘优势,不单为生存、更为生活质量,理性地选择离开梦想之都,在资源再分配中崭露头角的二线城市,开始另一番生活——成为大浪淘沙中拼命稳住自身幸福的次生梦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