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zt 青铜时代的恐龙战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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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驴子
时间:
2004-7-16 2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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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t 青铜时代的恐龙战争4
第三章倾国二姬(700 B。C。—685 B。C。)一我们看《格林童话》、《天方夜谭》,里边动不动就是一个国王娶了一个王后,或者王子在陌生的城堡遇到公主,好像那时代有很多的王国和层出不穷的公主。其实这是对的,在文明的初级阶段,都是众多的城邦国家排列在一片土地肥美地区,就比如希腊半岛,二百多个城邦国家挤在那里,谁也领导不了谁,个个都是区区五六万人的小国寡民。
我国的大周朝虽然是一个大王国,其实内部也散碎成三百多个“城邦国家”,光在山东地区就有七十多个,每个只相当于现在一个县城大小,方圆百里,弹丸之国,一个国也就一两个城。齐国和鲁国,算是其中最胖大一点的。
春秋初期,齐国第一位国君齐僖公老爹膝下,也有已个《天方夜谭》中的美丽公主——文姜妹妹,是个大美女,桃腮杏脸,体若春柳,步出莲花,不知羡煞了多少贵胄公子。但是文姜不喜欢别人,偏喜欢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在当时,男女不能坐在同一张席子,递东西也要由仆人转达,也是满封建的,文姜怎么会这么越礼呢。这要说齐国,没有这么罗嗦的礼教。当初,齐国第一任国君姜子牙,顺应东夷人习俗,保留了当地性解放、尚武等东夷传统(而不是像周公的儿子周小公那样,对鲁国移风易俗,整改成拘谨好礼、束手束脚的样子)。
《诗经》十五国风里边,一般都是男的泡女的,惟独《齐风》里的女孩泡男孩,大白天跑到男方家里热乎,第二天天亮才走。齐国女子痴情外露,诸侯闻名。
文姜身上,就体现着齐国女子果敢大胆,没有周礼束缚的天性。有时候,文姜公主把酒杯、果品递给哥哥诸儿,一只娇嫩丰软的手,会在哥哥身上什么地方有意无意地停留一下。
哥哥吃惊地抬头看时,发现文姜眼中,春水摇荡。哥哥望着她,眼光细细舔食着她的雪白肌肤。在俩人内心深处,一种偷食禁果的欲望,不可抑制地滋长起来。文姜和哥哥,终于突破最后一道防线,在桑树林儿里抱着,high了起来。
美女文姜16岁以后,南行四百里,出嫁到泰山脚下的鲁国。同时期的希腊半岛也一样,文姜妹妹把灵魂装入空虚的口袋,走上陌生的鲁国。哥哥诸儿亲自送她,俩人私聊,哥哥说,以后还有见面机会吗?妹妹说,慢慢等吧,让我们风雨同床、共同期待吧。
文姜带着少女恣情的欢笑来到鲁国的都城曲阜,给这个迂腐的国家带来一股清新自由空气。按《诗经》描写,她经常在众人陪同之下,驾着华丽的马车,高仰着脸儿,赶着雄壮整齐的驷马,在曲阜城外大道上,无拘无束、自在无忧地游走,很有唐朝公主自由泼辣风格,或者像那个不守规矩、爱闯红灯、让警察满世界追跑的英国王妃黛安娜。并且,文姜不摆什么贵族架子,态度和蔼、欢声笑语不断,轻松随和,与平民百姓有说有笑,被评为“春秋四大美女”之第一出场美女。
公元前697年,郑庄公去世后第四年,文姜的哥哥诸儿也接班当上了齐国的国君,是为齐襄公。
齐襄公一看自己跟妹夫鲁桓公平起平坐了,立刻邀请后者来到临淄进行国事访问,并且要带媳妇。国事访问要带媳妇,那时候没有这规矩,鲁国大臣纷纷反对,翻出《周礼》道:“女的呢,应该住在丈夫家里,男的呢,应该跟妻子一屋,这就是礼。不要乱动,一动就出问题。”鲁桓公不听,漫应了一声,挎着媳妇文姜,很牛气地来到齐国临淄国宾馆住下。
不料,就在夜里,发生了两国人民都不愿意发生的绯闻事件,即,作风很差的齐襄公跟其同父异母的妹妹文姜再次风雨同床了。文姜哭哭啼啼向哥哥诉说多年的委屈:因为没有爱情,这样的家庭再不能维持了,虽然已经给老鲁生了一个孩子了都。
齐襄公有进步思想,主张婚姻是自由的,女人是大家的,有德者娶之。另外,他也怕鲁桓公察觉后刀兵相向,于是齐襄公就产生西门庆杀人的恶念,定下毒计,在下一轮宴会上,把鲁桓公灌得烂醉,由齐公子彭生扶醉人回馆驿休息。公子彭生大约是个力士,或者鲁桓公太弱不禁风,总之结果是,鲁桓公被公子彭生一扶,就闹了个“拉肋而死”。
拉肋而死是怎么个死法,我不知道,还好,不是被草药毒死的,外伤一目了然,属于“他杀”。
二
齐鲁青未了。短山上空徘徊不去的白云,把鲁桓公客死临淄的消息,送回了鲁国人耳朵中。讲礼的鲁国人遭受奇耻大辱,气得吃不下饭去,他们说:“齐国真是不讲礼了啊,让我们的主公戴着绿帽子在黄泉路上赶!”(当然他们不会是这么说了,“绿帽子”这个词是唐朝李白的诗中才开始出现的,是当时娱乐圈不正经人士的装色。)鲁国上下一致认为,挽回面子要紧,别太让诸侯们笑话我们了,于是要求齐襄公惩办凶手。齐襄公没有什么高尚信仰,一切围绕个人利益,看见凶手公子彭生没什么用了,就把他当替罪羊杀掉。彭生临死还不服呐,嚎了半天才死。
干掉彭生这件事,也说明齐国人不像鲁国那样讲“亲情仁义”,齐国是依照姜子牙武人治国的路线,搞竞争,所以后来齐国出了个大能人管仲,鲁国出了大圣人孔子,毫不奇怪。
文姜克死了丈夫鲁桓公,不敢再回鲁国,待在齐国呢,又人言可畏。于是她就取了个中庸之道,跑到两国边境上的一个小镇子呆着,犹犹豫豫。他的儿子已经在国内即位了,是为鲁庄公,鲁庄公说:妈你怎么不回来了。于是给他妈在边境上筑了个小宫,不时派使臣问候,送点奢侈品。
齐襄公作为国君,也娶了个夫人,是周天子的闺女。周闺女命短,过了不一年就闷闷不乐地死了。(一个人的一生,就这么一句话就完了。)齐襄公没了夫人,又自由了,就跑到边境上去找漂亮妹妹文姜。鲁国人气愤但是无奈,就在《春秋》上使用精神胜利法,骂齐襄公说:“会夫人姜氏于哪哪哪。”
这一个“会”字是有讲究的,暗示那不是什么好会,作风有问题。这种“腹诽”式的批评就是所谓“春秋笔法”,一字褒贬,乱臣贼子惧。不过乱臣贼子是否真惧,就难说了。
齐襄公在位,高台广池,田猎饮酒,不听国政,唯女是崇。整个花花公子形象。不过他当国君日久,觉得也应该干点事业,别让人光觉得自己就是个泡妞高手。正这时候,机会来了,中原地区郑庄公死后因为争夺嗣位而大乱了好一阵的郑国派使者来说,我们郑国又换国君啦!
原来,郑昭公被其大臣高渠弥埋伏杀死于打猎回来的路上了。高渠弥犯上作乱,齐襄公高兴了,发出请贴,邀请高渠弥带着新立的国君来齐国会会。高渠弥正怕诸侯各国不承认自己所新立的国君,赶紧接受齐国示爱,跑去结盟。
盟会上,刚要歃血(把牛耳朵血抹在嘴上),齐襄公突然翻脸,叫道:“乱臣贼子在此,还不快给我拿下。”甲士们上去就把郑国新君给杀了,然后把高渠弥办了个车裂。
车裂是古代死刑最残酷的一级,俗称五马分尸,把整的一个人向五个方向揪,揪成海星那样,最后揪成五块儿(欧洲也有这样的杀人法,使用两匹马,要揪好长时间才揪断,因为人体其实很结实,轻易揪不断。用战车来揪,就容易多了)。齐襄公用五辆战车,二十匹大马揪死高渠弥,揪得这么夸张,是为了给自己做广告,让天下诸侯都晓得是他把郑国坏蛋揪死的,为旧国君报了仇,主持了国际正义了。
匡扶了郑国社稷,齐襄公心花怒放,为了奖励一下自己,就又去边境上偷会文姜妹妹,当然又被鲁国的阿Q们偷骂一顿。
齐襄公主持完郑国的正义,郑国北边200里处,卫国的“正义”,又出问题了。卫国也是个不俗的国家,处于中原地区(河南省)北部,现任国君卫宣公是个老淫棍。先前,他勾搭他爹的小媳妇,俩人到郊外去high,慌乱之中,生下一个孩子叫急子,意思是“着急的时候生下的孩子”吧?(但是这种儿子娶老爹的妾的行为,在春秋时代不算非礼,它就像继承父亲财产一样,是更古时代的遗俗。)老实巴交的急子长大成人,议定从齐国娶来大美女宣姜(即是“文姜”的姐姐,另一个美女兼扫帚星)。
文姜和宣姜,两个英雄的小姐妹,都有倾人之国的魅力。文姜以其美貌倾死了鲁桓公,宣姜这里又要把卫国倾得家破人亡。具体情节是这样的,卫宣公一双色迷迷的三角眼,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一看这个女孩不简单,艳压群芳,春光撩人,禁不住浑身乱颤,就不愿意把她送给儿子了。于是老卫在淇水之上筑了个享乐的台子,把儿子“急子”支到国外,全身扑上去,跟儿媳妇浪漫开了,仿佛火焰触动了硫磺。幕天席地,大有野趣,旁边是一群吵闹的蛙声。
几年后,急子从外国回来,看见妈没了,老爹跟自己没上门的媳妇好上了,并且连生俩孩子,急子可真成“着急的孩子”了,心说:“爹,您把一家人搞得都不知怎么论辈份了。”
其实整个春秋时代,男女淫乱,君臣相残,同室操戈,父子反目,各种非礼的事儿揪发难书,人们非常另类,极端前卫,要不怎么礼崩乐坏了呢,把孔子气得够戗。
过了些年,宣姜生下的小儿子“子朔”,已经长到了可以说人坏话的年龄,于是憋足劲说急子的坏话。宣姜也希望急子早死,好让子朔当继承人。既然大家都想让急子死,卫宣公就吩咐他再次到外国出差,子朔布置刺客在河边埋伏,一看见拿着白牛尾巴的使节就给杀了。
不料这个阴谋给子朔的哥哥“子寿”(宣姜的大儿子)得知了,这个子寿是个善主,实施“替死计划”,把急子灌醉,持了急子的白牛尾巴跑到河边,被埋伏在那里的刺客误作急子给杀了。
真急子酒醒之后找不见子寿,连忙追到河边,跟那帮刺客打听:“大哥,对不起问一下,刚才有看见拿白牛尾巴的人了吗?”
“看见了,不过我们已经把他杀了。”
“对不起,大哥,您刚才杀错了,麻烦您再杀一遍好吗?我才是急子。”
刺客说:“哦,是吗,谢谢啦。”就把真急子也照单收杀了。
同一天里,卫宣公的办公桌上摆上两只儿子的人头,子寿和急子,像两只祝寿的寿桃。
卫宣公呢,也不知道是该乐还是该哭。后来他开始白日见鬼,一闭眼就做恶梦,没半个月也就驾崩了。宣姜的小儿子子朔如愿以偿,欢天喜地当上了卫惠公,还没开始过瘾,却被国内反对他的干部群众打了出来。卫惠公无可奈何,往东三百公里就跑到妈妈的老家,山东齐国搬救兵去了。
卫惠公(子朔)哭着说明来意,希望大舅借他点车马回国复辟。正想在国际上出风头的齐襄公一拍胸脯,说:“要媳妇难办,要兵马容易。”立刻发出英雄帖,武力送卫惠公回国。
卫惠公带着齐、宋、鲁、陈、蔡五国外援,兵车连结,杀奔卫国回来。不速之客齐襄公亲自出征,冲进卫国,把具有一半齐国血统的外甥卫惠公扶上复辟的宝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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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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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齐襄公从卫国胜利回来,可谓志得意满,至此他救助了郑国和卫国的正义,从而向历史和人民证明,他不仅仅只是会和同父异母的妹妹文姜搞兄妹爱。齐襄公为了防治卫国跑来报复,派人领兵驻守在临淄郊区。
按理说,戍边军队应该扎在国境上,而不是国都郊区,但那时候国境和领土的概念,还不是很强。当时的世界地广人稀,齐国大地上,人生静悄悄的,被大片绿色的森林覆盖着。
林嶂包围之中,是孤岛一样的带有城墙的城邑(大的三四公里见方,小的两三公里见方)。
晚上睡觉可以听见豺狼的歌唱和狐狸的嚎叫,以及呦呦的鹿鸣(正在发春)。
所以城池是孤零零地淹没在深深的林嶂中,外边实际是荒莽森林。打仗就直接深入敌国都城进行殴打。所以驻军也就直接驻戍在城市郊区,进行防卫。
随着周天子的势弱,诸侯们开始搞兼并战争,像白细胞吞噬细菌,霸气一点的诸侯吞吃周边的亲戚小国。齐国和鲁国也在蚕食竞赛中扩大着自己的地盘,把山东省的邻居囊括在自己的兜中。国人们频频出征,鄙人们拼命开荒,女人们拼命在占领区生孩子,终于邻邑相望,鸡鸣狗吠之声可以相闻,山东的人气越来越旺了。但这都是几百年后的图画,现在还说不上这么热闹。
公元前686年,被齐襄公派出驻守临淄郊外的两员齐国大将,由于好逸恶劳,受不了城外的风吹雨淋和森林中乱跑的老虎威胁,遂在竹简上写字(篆书),打报告给齐襄公,请求调回城里享福。(齐国人一向崇尚奢靡,城里有电影院,夜总会,好玩儿的多。)齐襄公一边吃西瓜,一边吐籽,鼓着嘴打发他俩说:“瓜代为期。”意思是,等明年再到吃西瓜的时候,就让你俩回来。这是个成语,也叫及瓜而代,期满换任的意思。不过,说是西瓜却是错误的。西瓜是唐朝以后才有的,从西域传来,所以叫西瓜。齐襄公吃的应该是甜瓜,就是比西瓜小一号的甜瓤小瓜,切开,把里边的籽甩出来,再吃,很甜的,清香味儿。
最初,我小时候吃甜瓜,不知道怎么弄那些籽出来,我爸爸就很有经验地教我,一甩小臂,籽们就依照顺序全部蹦出来了——如今,他已教尽了我生活的常识,永远地离开我了,在我写这本书的中间,永远地离开了。当新的一年的甜瓜再次成熟,他已不再有机会继续教导我,继续和我一道吃人间的甜瓜了。地阔天长,他已不知所在。愿他在宇宙中安息。
公元前685年齐国大地上的甜瓜,终于在盼望中成熟了,而回城的诏书却遥遥无期。两个在郊外等待了一年之久的驻防大将,已经不耐烦了,联络了公孙无知,准备一起造反,蓄时待机,怀下了非常之志。“公孙无知”,这名字起得有个性(不知他上一辈怎么想出来的)。
甜瓜熟了以后,齐襄公无意招回边将,反倒出城打猎。领着声势浩大的队伍打猎,是古代最具魅力的户外运动,只懂得蹦迪、酒吧、卡拉OK的可怜现代人,是想象不出打猎之令人迷醉痴狂的。齐国人保持着东夷族“尚武好猎”之风,他们的游猎之乐,在《诗经》里有传神描写。
卢令令,其人美且仁
卢重环,其人美且鬈
卢重(金每),其人美且(人思)
“卢令令”是马的环铃叮当作响,铃声清脆悦耳,心情飞扬飘逸。“其人美且鬈”,是大力夸奖猎人的漂亮,是个大帅哥,留着卷曲的胡子,扛着一杆“马枪”,枪筒上挑着山鸡,或者一只大狗熊。
在深山老林跟野兽捉迷藏的齐襄公,呼哧呼哧跑得正酣,突然遭遇一只大野猪。大野猪本来不可怕,打猎打得就是大野猪,但是这只猪却会“人立而啼”,非常异类,有进化成“猪人”的趋势,把齐襄公吓得扯着嗓子使劲叫唤,头皮发紧,俩爪发麻,扭身子就跑。
野猪龇着獠牙追在他的脖子后边,一路发出人类的叫喊,猛烈不舍,把小齐追得在众人簇拥下撒丫子狂奔,鞋子都跑掉了。
命最后总算捡到了,但鞋子丢了一只。那时候的人多打赤脚,贵人才穿鞋,小齐穿的又是值钱的鞋,丝履或真皮,于是吩咐人回去找。死活找不回来,于是赏了找鞋人一顿鞭子。
据说鞋子是被野猪拾去了,这头疯狂的野猪不但学会了直立行走,还向往一双“皮鞋”。
其实他是公子彭生变的,就是那个把鲁桓公“拉肋而死”的大力士,被齐襄公当作替罪羊杀死的可怜家伙。
叛乱刚好就在当天晚上暴发,两员驻扎在郊外心怀不满的“甜瓜大将”,因长期不能与家人团聚而心理变态,他们伙同自小与齐襄公结怨的公孙无知,正式策动造反。仨人壮起胆子摸近国君打猎的宿营地,正好撞见白天找鞋的那个仆人,一把抓祝找鞋的慌称自己也恨死了齐襄公,也要造反。仨人说:“给我们个理由先。”仆人就脱下衣裳,给仨人看了脊梁上的鞭痕,一条一条的,像爬了一脊梁蜈蚣,都是因为找不到鞋而挨的打。
信以为真的造反派命令他头前带路,不料此人一获宽释则鱼跃而逃,一路大呼小叫,组织亲兵护主。无奈造反的是现役军人,轻易就攻破了简陋的营地大门,乱杀一气,冲进齐襄公帐篷,用宝剑在睡席上乱捅,床上的人被捅得夹着胳肢窝直乐,举火一看,却不是齐襄公,没齐襄公那么帅——是人假扮的。
齐襄公哪去了呢?齐襄公呢?藏哪了?四下赶紧找——齐襄公其实是藏在了内室门后头,可惜,当他差不多就要躲过去了的时候,帷幕之下突然露出一只空鞋子(就是白天丢的那只),引起好奇的敌人过来检查,再一划拉,露出旁边的齐襄公。“甜瓜大将”一剑进去,血扑扑地就像啤酒一样带着香沫子喷出来了。齐襄公在他事业发展之际,就这样毫不壮烈地死了。那只丢掉的鞋子居然又凭空落在帷幕下,引发了敌人的搜查,一定是公子彭生的厉鬼(那只野猪)做的手脚了。
这位和文姜妹妹留下一串风流佳话的齐襄公大哥,一天之内两次在鞋子上出了事,最后搭上了小命,可见他是很不会管理自己鞋子的。这次事变可以称作“鞋子事变”。
齐襄公一死,大家一下子都愣了,等明白过来,他的一帮弟弟侄子们,赶紧为了继承权互相掐。先是造反派“公孙无知”(侄子)近水楼台,在两员“甜瓜大将”拥护下,自立为君,没两天,却被周天子驻齐国特派员——上卿国氏和高氏,带动私人武装,给诛杀了。国君位子再次出现空白,于是,齐襄公的弟弟里边,一个叫“公子小白”的,由鲍叔牙保着,一个叫“公子纠”的,由大名鼎鼎的管仲保着,杀奔临淄,预备看看谁的运气好。
两支赛跑夺权的兵车队伍在半路上还碰了个正巧(这也说明了当时道路建设的有限)。
管仲是保着公子纠的,为了对抗公子小白,管仲偷偷摸摸钻进对方营地,照小白肚子上就放了一箭。小白不傻,故意咬破舌头,满嘴喷血,四腿乱蹬,使管仲愉快地误以为暗杀得手,遂不再发箭续射。小白逃了条活命。(古代练习射箭,是一门课程,要求右手执两、三支箭,一边射,一边夹在手指里预备着,以便于连发。)其实管仲只是射中了小白的带钩,人没事儿。所谓带钩,就是古人的腰带扣。古人袍子外边有腰带,丝的或皮革的,通过“带钩”在肚子前连结。带钩一般是玉质的,塑有龙或鸟鱼之形,十分精美,整体呈拇指形状,一端是短柱,一端是钩,两端用于连结丝带。带钩也有青铜质地的,所以可以挡住管仲的一箭。
管仲以为小白被射死了,胜券在握,遂跟公子纠慢慢地溜达(木轱辘车硬要快跑起来,也很颠屁股的,虽然有真皮的坐垫)。管仲、公子纠慢慢溜达到临淄,屁股虽然舒服了,眼却傻了。“公子小白”已经在鲍叔牙的张罗下,群臣拥戴中,于公元前685年,当上了齐国的总负责人——就是春秋未来的第一霸主“齐桓公”。
管仲和公子纠气急败坏,求助于鲁庄公。鲁庄公以前受够了大舅齐襄公的气,这回大舅一死,很想趁乱捞点政治好处,所以答应下来,助公子纠夺位,倘若事成,可以间接控制齐国。
鲁庄公亲自指挥战车,在临淄城外的“乾时”地区,跟以逸待劳的齐桓公部队,斗了一仗。结果鲁庄公大败,被追得跳了车。只好一瘸一拐跑到驰道上,坐着鲁国的“公共车辆”(传车)逃回曲阜老窝。齐国人立刻追来了,齐桓公(小白)传话,鲁国必须杀死窝藏在鲁的公子纠(以免再去夺位)。鲁庄公和一群大臣新败之余,觉得为了外人玩命不值得,就杀公子纠,以息齐桓公之怒。公子纠的属下“召忽”发了一通忠臣不事二主的感慨,自杀殉主。
而当初把事情搞坏了的管仲哥哥,却不肯自杀,宁可当俘虏。管仲说:“自古有死臣也是生臣。我志向远大,虽然不死,也和召忽异曲同工。”
管仲从前当过兵,扛过枪,下过海,经过商,是个有办法的人,在诸侯中已经小有名气,所以鲁庄公的大臣们建议:请留下管仲辅佐鲁国。但鲁庄公觉得违逆了齐桓公。大臣说:“那就杀了管仲,以免别的国家得到他。”
齐国使者马上拦住,说:“不许杀,管仲射过我们主公一箭,主公恨之入骨,非亲手射他一百零八箭不可。”
于是,鲁庄公按照中庸哲学理论,选择了事后证明最为愚蠢的办法,不杀管仲也不留管仲,把他引渡回齐国处理。
木笼囚车里的战犯管仲一路颠簸着,向北方走去。管仲站在木笼车里,脑袋从笼子顶上的窟窿里探出来,看着外边自由的世界,蝴蝶在飞舞——这是我的一种遐想。其实这是错误的。以这种姿势站着,到不了齐国就得站死。因为,等他站累了,脚一软,脖子上就要吃力,最终会被木栏勒死。
管仲应该是坐在囚车里。囚车外面正是残秋天气。声势浩大的秋天,占据了山东原野。
管仲的命运就像白云,写在天空的字里行间。也许他会有美梦成真的意外境界,但那何其柔弱,不堪被言辞说破。
为了防止鲁人后悔,又派人追杀上来,管仲运用心理学知识,亲自作词作曲,编了首歌,教给押送他的士兵们唱。大家前头唱后头和,边唱边走,脚下生风,不觉得疲劳了。
秋季的山东原野,一行北向的车队蜿蜒而行,伴着它的,是路边成丛怒放的狗尾巴花,弥望满野,如火如荼,摇曳飘扬于远古的风中。
作者:
Iricce
时间:
2004-7-16 22:54
还有?牛!有没有20集阿
作者:
巫师
时间:
2004-7-16 22:55
太精彩了
作者:
诚实可靠小郎君~
时间:
2004-7-16 23:17
好贴,呕不出来了
作者:
巫师
时间:
2004-7-17 02:06
不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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