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路边绿化植物的台阶下,穿着分不清颜色的灰黑色的外套,光脚穿着一双裂口的皮革鞋,脚边放着一个破旧的瓷盆和一个同样破旧的人造革包,里面放着一个他在潮湿肮脏的菜市场门口捡到的饮料瓶,瓶子里还有一半浑浊的液体。
各种车辆和行人在他面前像流水一样涌动,这个地方是这个城市最繁华的地段,人比较多,相对的,他会有一些收入,一些路过的人会在偶尔心情好的时候摸出一个硬币,然后从他头顶划个下落的弧线当一声落在他面前的盆子里,有时候硬币会弹出来,他弯身去捡,然后轻轻放在盆子里,没有声音。
这一切,对他来说,早已经习惯。
他没有任何语言可以和别人对话,那些从他身边经过的人,有着厚重的面具,隔绝了所有沟通的途径。
夏天的太阳开始越来越炎热,他微微眯着眼睛,抬头看了看,刺眼的光让他不得不低下头。有时他不得不找个阴凉的角落,他不想脱下身上那件厚重的外套。
一个年轻的漂亮妈妈牵着一个粉嘟嘟的小女孩从他身边经过,小女孩手上拿着一个粉色的甜筒,烈日下张扬着诱惑。
“快走,快走,脏死了。”漂亮妈妈拉着小女孩的手逃一样的离开。
惊慌的小女孩躲闪着,手里的甜筒掉在地上,一半沾着灰尘,一半开始融化。他站起身,走过去,弯下身,像捡那些硬币一样捡起甜筒,他甚至没有看清身后疾驶的车。
黑暗、寂静像潮水一样向他涌过来。
他仰躺在马路上,他的眼睛里映着一个完整的太阳,没有温度的柔软的太阳。
一滴奶白色的甜筒汁液渗入到他干燥的嘴唇,粘稠,但,没有味道。
原帖由 桑子 于 2006-9-28 18:41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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